首页 > 多彩馆风
忆陈乐民先生——政治处 邓欢
2011/12/23

  最近再次翻看陈乐民先生的《欧洲文明十五讲》,于我而言,又是一次知识的学习、治学的熏陶。这本书语言平实、内容丰富,书里不仅讲了欧洲的文明史,也提到了一些中国的问题,甚至谈到了人生问题。这本书源起2002年老先生应约给北大学生开的一门《欧洲文明史论》的课,之后形成的讲课实录。他以通史、社会史、思想史角度,理出了欧洲文明发展的线索,将欧洲几千年文明浓缩在这本小册子里。当年,在学生的搀扶下登上讲台的老先生,别看疾病缠身,但只要开口讲课,若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,气象万千。每讲后面,还要学生们提出问题,当堂答问。整整一个学期的授课,老先生全神贯注,诲人不倦。翻看此书,犹如看着老先生娓娓而谈,随着老先生的讲解,不知不觉进入思想的境界,去思考“欧洲之所以成为欧洲,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”,也去思考作为当代中国知识分子治学的责任和态度。

  陈先生一生的著述都在致力于吸取西方文明的营养,并借以发扬中国文明,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民族责任是他割不断的终极关怀。老先生说过一句话:“在研究欧洲时,我内心里时时想到的总是中国”。陈先生1930年出生在北京,幼年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,具有深厚的国学基础。青年时期曾先后就读于燕京、中法、清华、北大等京城名校,开始涉猎西方文化,文通英法,西学功底深厚。可以说,他是一位游走于中西、古今的人。他多次表示,他主要研究的命题就是“欧洲之所以为欧洲,中国之所以为中国。”可以说,他研究的是欧洲,实际上想的还是中国。如他所说,“在研究欧洲的情况时,自然而然会对中国的历史、发展和前途产生难以摆脱的情结。我研究欧洲,最终关心的即在于此。”仔细阅读陈先生每篇文章、每本著作,都能感受到他穿透历史的眼光、全球化的视角和无处不在的中华情结。无论是《欧洲文明扩张史》、《欧洲文明的进程》,还是“欧洲观念”、康德、黑格尔研究,陈先生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对中国命运的关注。在《欧洲文明的进程》的“再版自述”中,他写道,“我写‘欧洲文明’,意在引出对中国文明的关注和理解。”

  此外,陈先生几十年如一日,专心治学的态度,实为人尊敬。陈先生一生学而不厌,钻研不辍,他说:“一个人总要不停地做事情,不停地想问题,生命才有意义”。老先生1992年得了肾衰竭,需要进行血液透析,并多次住院。由于各种原因,陈先生只能挤在“大杂院病房”里,加上陪住的、探视的,人来人往,颇为热闹。他每次住院都要带上“功课”,借助病床上的小桌,在嘈杂声中,旁若无人地阅读或写作。直至去世前的十余年间,他在身体严重透支的情况下,以超人的意志完成了二十几本内容丰富、观点新颖的学术专著。这些专著成为欧洲研究乃至国际问题研究的必读,他的学术思想在欧洲学和国际研究学界具有广泛的影响。可以说,这是陈先生对自己生命意义的践行。

  人生有大限,所以为了追求人生意义,我们只能不断地做事,不断地追问,然而在当今社会,真正能禀着着良心做人、做学问的人又有多少?罗素说,要做一个哲学家,并不仅仅要有深邃的思想,甚至也不是创立一个学派,而是要热爱智慧,并按照它的意旨去过一种艰苦朴素、独立自主、豁达大度和充满信心的生活。只要能找到智慧,其他一切都会唾手可得。陈先生无疑是拥有这种智慧的人,并在其背后体现出强烈的现实关怀,反映的是一种忧国忧民的精神。这种精神,借用陈寅恪先生为王国维先生所提纪念碑铭,将“历千万祀,与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”。

推荐给朋友:   
全文打印       打印文字稿